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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措郞加仁波切:《入菩萨行论》讲解(节选)

【发布时间:2013-08-27】

 

彭措郞加仁波切:《入菩萨行论》讲解(节选)

 

 
菩萨行的秘密——《入菩萨行论》讲解
 
原著者:佛子希瓦拉(寂天菩萨)
讲解者:宗萨堪布彭措郎加
记录翻译:吴宁强
 
(本文节选了前面的介绍部分和其中一个偈颂的讲解)
 
入菩萨行论是修学大乘佛法者不可缺少的论典。在藏传佛教各派中,每一个正规寺院里的修行人,都会传讲听习此论;而且已形成一种普遍观念,认为如果要做真实的修行人,必须精通《入菩萨行》。此论之所以如是受到推崇,当然是因其所述内容,精辟而又系统地阐述了发菩提心、学菩萨行的大乘菩萨必须修学的体系;而且其偈句简明流畅,平淡言词中蕴含着深刻义理,切实地针对了修学者自凡夫进化为菩萨过程中必须疏导排除的心理障碍。因此,《入菩萨行》自七世纪中叶显化于世间后,迅速传遍了整个印度及克什米尔等地区,弘扬讲习者越来越多,数百年间即有一百多部相关注疏问世。九世纪初,《入菩萨行》传入藏地,历代高僧大德广泛弘扬,至今也留下了二十余部注疏,使其成为西藏地区脍炙人口的一部宝典,也成为了藏传佛教中修行者的必修论典。”
 
作者佛子希瓦拉,出生在印度南方一个名字称作“绒波”的地方,他的父亲是当地的国王,名字称作盖维高恰(善铠甲),他的父亲给他起名为希维高恰(寂铠甲)。
 
在希瓦拉很小的时候,一直都能够表现出大乘种姓的种种作为,比如说恭敬比丘、爱护臣子、扶弱救贫、施医施药等;并且就在一心不知不觉地实践着菩萨行的过程中,他很快就学习、精通了十八种技艺;尤其他从一个修行人处学习了一种文殊菩萨的修法,很快他就亲自见到了文殊菩萨的真容。
 
后来,他的父亲去世了,大家都准备让他继承王位。就在他即将登基的前一天晚上,他在梦中来到了大殿之上,看到珍宝造就的王座上面,安坐着文殊菩萨,而文殊菩萨就对他说:“我的儿子啊!这是我的座位,而我是你的师父,你和我是不能坐在同一个座位上的。”
 
当他从梦中醒来之后,就想着继承王位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因此就毅然决然地断除了对王权的执著,很快地逃离了王宫,来到了那烂陀寺。
 
在那烂陀寺,他拜所有五百班智达中最出色的加瓦拉(佛天)大师为师而出家,并且得到法名希瓦拉(寂天)。
 
在希瓦拉大师出家之后,他就一直在从文殊菩萨那里学习着种种的三藏佛法,并且在实践着所有的法义;而且他还将佛法中最重要的学处内容,整理成了一部著作——《学处总集》;而将显教的主要内容整理成了另外一部作品——《显教总集》;也撰写了这部论著。总之,他内在的断、证功德都已经非常圆满,但是却不被任何人所知晓。
 
从表面上看来,希瓦拉大师自从出家后,在那烂陀寺的其他僧人眼中,这个人整天就是吃饭、睡觉、闲逛,他们甚至还将这三种行为的字眼合在一起,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布宿顾瓦”,根本就不念经、不讲经、也不做任何僧人应当做的劳务。其他僧人就认为,这样行为方式的人,实在不应当继续呆在这个著名的佛教寺庙当中,但是又不好直接将他赶出去,因此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比丘们轮流讲经,因为他什么经都没有学过,也没有讲过,到时候他自己就会知难而退,主动离开那烂陀寺。
 
就这样,大家都轮流对信众讲法,而每次轮到希瓦拉大师讲法的时候,他都会说“我什么都不会”,推脱过去;这样过了几次之后,大家认为一定要让他出一次丑,就找到了加瓦拉大师,让大师要求他讲经。等加瓦拉对希瓦拉说了“这次一定要讲经”之后,希瓦拉大师也就爽快地答应了。这下子其他的僧人都疑惑不解了,到底他是会讲经还是不会讲经呢?
 
为了彻底打消大家对自己的疑惑,希瓦拉大师就安排人在那烂陀寺大殿外面的广场上,搭建起来一座高高的法台,置办了丰富的供养之物,并且在讲法的那一天,在无数信众和比丘的注视之下,谁也不知道希瓦拉大师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样上到那个法台上去的。这下子,大家的心中就更加嘀咕起来了。
 
这个时候,在法台上安坐好了的希瓦拉大师,对下面的大众提问:“你们是想听过去曾经听过的法呢?还是想听一个过去根本就没有听过的法呢?”
 
因为大家都非常地疑惑不解,就说想听一个没有听过的法。
 
希瓦拉大师就想:《学处总集》太长,《显教总集》太短,要说言简意赅,最适合在这里讲述的,就属《入菩萨行论》了。
 
因此,大师就坐在高高的法台之上,开始讲述这部《入菩萨行论》。众人也在下面听得如醉如痴,同时也有非常多的人亲眼看见在前面的虚空中,真实地出现了文殊菩萨的真身,这才相信:原来外表看来只懂得吃、睡、转的一无是处的反面典型,原来竟然是一个真正的成就者。
 
就在希瓦拉大师讲述到第九章智慧度的“何时实法非实法”的时候,希瓦拉大师就和空中的文殊菩萨一起,越来越高地飞上了高空,并且在身体看不见的情况下,将整个论著的内容宣讲完成了。自此,希瓦拉大师也就被那烂陀寺真正地认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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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善逝俱法身者及佛子,当顶礼者跟前恭顶礼,
能入善逝佛子律仪文,一如经文我当略讲述。
 
讲解:这个偈句的前半部分“善逝俱法身者及佛子,当顶礼者跟前恭顶礼”,属于作者在进行撰写之前所进行的供养。
 
“善逝”,在这里的意思就是三宝当中的佛宝。那么这个“善逝”的含义是什么呢?善逝,和之前我们所谈到的“桑杰”(佛陀)、“香秋”(菩提)等,全部都是佛的名字,而类似这样的名字还有很多。那么具体到“善逝”(藏语:代协)的含义,“善(代)”,表示善、乐的意思。这个善和乐究竟代表什么呢?
 
我们先来看看过去在印度的那些裸形派等其他外道,他们的修行方法,就是在夏天的时候,赤裸着身体,坐在炎炎的烈日下面,同时还要在身体的四周燃起熊熊的火焰,就这样进行着炎热下的苦行;而在冬天的时候,也是赤裸着身体,坐在冰冷的水中,进行着酷寒下的苦行,时时刻刻他们都是身体赤裸着的。在饮食方面,他们也是非常严苛的进行控制。他们这些外道就是这样以种种难行苦行为主的修行。
 
而在佛教的教法当中,并不是进行这样的苦行,佛教的修行人身上穿着衣服,在讲法的过程中,也是具足了种种的条件,也是需要对身体进行滋养,要进饮食的。像那样的难行苦行的修行方法,佛陀根本就没有宣说过。佛教中所宣说的修行方法,则是要坐在舒适的垫子上,做好跏趺坐的姿势,然后仔细的进行心意的修行和禅定,通过这样舒适的方法,佛教认为可以最终成佛,根本就不用进行那么样的难行苦行。
 
也就是说,佛法的修行方法和过程,并不是那么的艰苦,而是比较安乐和舒适的。这就是佛教的善、乐的因。
 
那么在这种善乐的因的基础上,会证得什么样的果呢?果也是常乐我净的涅槃乐果。“逝(协)”的意思,就是到达的意思。也就是说,佛陀的教法,是通过善乐的因,最终到达善乐的果。因此,就称作“善逝”了。
 
另外,对于这个“逝(协)”而言,也有三种含义:执著逝、蒙昧逝、无余逝。
 
执著逝,我们凡夫,每一个人都具有这种种的贪恋和执著,而佛,因为已经完全证悟到了诸法自性无我的空性,因此这些执著也就不存在了,也都消逝了。因此就称作执著逝。而这种执著,在外道的方面则表现得更为突出,他们根本就没有明白诸法自性无我的道理,因此就会产生种种的贪恋和执著,也就不能真正的解脱。而佛则完全明白了这个真理,因此佛也就被称作善逝了。这是佛教和外道的根本区别所在,也是和那些不懂得修行,没有进入正道的世俗人之间的根本区别所在。
 
蒙昧逝,在凡夫当中,一些比较好的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四禅天和无色界天的果报,可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完全明了心的真谛,即使他们已经到达了天界,最终还是会再次堕落下来的。而对于佛来说,因为完全地明白了究竟的心性,明白了究竟的法性,因此也不会出生到天界,更不会出生到地狱。因此,这也是佛教和外道的根本区别所在。
 
无余逝,这是究竟的佛果,和那些声闻、缘觉等不究竟的道乘之间的根本区别所在。虽然对于声闻和缘觉来说,他们也具有执著逝和蒙昧逝的特点,但是因为他们的认知并没有达到究竟,并没有无余圆满地“断”掉所有的无明、执著和罪障,也并没有无余圆满地“证”得所有的智慧、功德和法性;而对于佛来说,他已经完全“断”了一切所应断的,已经完全“证”了一切所应证的,就好像往一个瓶子中灌水一样,对佛来说,这个瓶子已经没有丝毫空隙地完全地盛满了水,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完满的地方;也就是说,佛已经无余圆满地具足了一切断、证的功德,没有丝毫不完满的了。这也就是佛和并不彻底的声闻缘觉之间的根本区别所在。
 
上述的执著逝、蒙昧逝和无余逝,也就是对于善逝之逝的一种解释。
 
以上的内容,就是三宝之中的佛宝“善逝”。
 
“法身”,在这里说的就是三宝之中的法宝。
 
一切应皈敬者中最究竟的,就是佛陀;而佛陀概念最究竟的,就是法身;我们一般所说的三宝之中的法宝,往往指的是佛所宣说的蕴含着种种见地的法语、法本,其实这并不是最究竟的法宝。而真正的法宝,可以分成两部分:教法宝和证法宝。所谓的教法宝,就好像现在我给你讲法,而你经过听闻后所得到的理解,就属于教法宝;而证法宝,一般来说,则是指配合着道次第而进行的种种能够进入自相续的证验,能够获得的果位。而这个果位的究竟,就是法身,因为声闻、缘觉和菩萨们的道果,都是没有究竟的,只有佛才具有最究竟的道果。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三宝之中的法宝,最究竟的说法,就是法身了。
 
“佛子”,一般有三种解释:身佛子、语佛子、意佛子。
 
身佛子,说的就是佛的儿子罗睺罗;语佛子,说的就是佛在成道后,在三转法轮时期所宣讲的一切佛法,而且小乘的声闻缘觉也可以称作是佛的语佛子;而意佛子,心子,说的就是菩萨。为什么说菩萨是佛的意佛子、心子呢?因为佛的法脉传承的执掌者,并不是佛的儿子,也不是声闻缘觉众,只有菩萨才能继承和执掌佛的法脉传承。就好像世间的转轮王的国法传承,只能由太子继承和执掌一样,佛的传承也只能由心子、菩萨来继承和执掌。
 
而这里的心子、菩萨,就是三宝之中的僧宝。
 
上述这样对三宝的解释,属于大乘不共的三宝解释:佛宝就是佛陀,法宝就是法身,僧宝就是菩萨。为什么说这是大乘不共的解释呢?因为在声闻乘的见解中,会把声闻阿罗汉认为是僧宝,这种见解并不究竟,也和我们现在的解释不同。
 
“当顶礼者”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除了刚才我们所明确指出的佛宝、法宝、僧宝等是值得我们顶礼的对象之外,声闻、缘觉等出家众,任何比我们功德多的人,甚至就好像我这样似乎多少有些功德的人,或者说表面上看来,他和我的知识、功德等都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他在哪怕半个偈句的理解上,比我强,也就是说他比我多了半个偈句的功德,那他也都是值得我顶礼的对象。甚至是比我出家早一些时间(他上午出家,我下午出家)的人,都是值得我们顶礼的对象。
 
在过去印度的时候,因为没有现在的钟表,他们对时间的判断,就是靠插棍于地,看日影的长短来分辨的。比如说一个人,他出家的时候和我是同一年同一月同一日,但是他的日影比我长了一个指头的距离,这就说明他比我早出家,那他也就是我应当顶礼的对象了。
 
所谓的“当顶礼者”,其实就是这样的意思。也就是说,除了佛陀、法身、菩萨值得我们顶礼之外,上师、堪布、阿阇黎、声闻、缘觉等只要是比我们多了哪怕一丁点的功德,我们都要恭敬顶礼他们。
 
那么,是谁在顶礼这些当顶礼者的呢?就是本文的作者、佛子希瓦拉;是什么时候顶礼的呢?就是在撰写这个文章的时候了。
 
“能入善逝佛子律仪文,一如经文我当略讲述”,这两句话,就属于发誓著述了。就是说,在佛子希瓦拉恭敬顶礼了三宝,以及一切值得顶礼的对象之后,他发誓要完成本文的写作。
 
为什么要进行这个发誓呢?对于一个士夫、大丈夫来说,发誓的意思,就是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完成,绝对不允许不完成。一旦进行了这种誓言的承诺,哪怕是遇到了命难,也都要把这个誓言实现。如果没有进行这种发誓,那么这个事情最终能不能得到完成,谁也不知道,也就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了。因此,发誓著述的最大作用,就是用这种誓言来促使这个文章的著述,一定能够如约完成。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印度那么多的著述中,到处都可以见到发誓著述偈句的原因。
 
“善逝佛子”,就是我们前面所讲过的菩萨;“律仪”,就是菩萨的律仪,也就是菩萨行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要写的文章,是关于菩萨行的文章。也就是因缘乘的教法,也就是属于菩萨学处的内容,而这个菩萨学处(律仪、戒)的内容,则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摄律仪戒、摄善法戒和饶益有情戒。而这三部分,就完全囊括了所有的菩萨学处、所有的菩萨行、菩萨戒的内容,其实也就是完全囊括了一切菩提心的修行方法。也包括了在下面将要讲到的愿菩提心、行菩提心、六度等菩萨行的内容。
 
换一句话说,这个文章,讲的就是如何修行菩提心,如何守护菩萨戒,如何实践菩萨行等方面的林林总总。
 
那这个文章到底会怎么写呢?“一如经文我当略讲述”,这并不是作者自己造做出来、独创出来的内容,而是按照佛所讲述的经典中的内容来写的。如果说既然内容全部都是佛所讲述的经典中的内容,为什么还需要你来重新写呢?难道大家不会从经典中自己去看吗?因为佛所讲述的经典实在太多了,这个经典中有一部分菩萨行的内容,那个经典中有一部分菩萨行的内容,很多人因此就搞糊涂了,会陷入这么多的经典中出不来了。
 
因为佛教的经典,基本上可以分成三种类型:散佚汇集类型、隐义明晰类型、乱简重整类型。所谓的乱简重整类型,是说在佛教的经典当中,鉴于某些修行方法和次第的前后错乱,容易让学习者产生混乱,而对这些错乱的内容,进行重新整理理顺之后的这种经典。所谓的隐义明晰类型,就是对某些佛教经典中的比较深奥和隐秘的法义,并不能直接从文字上面完全得到领会,经过重新陈述之后使文字背后的含义更加容易明显的这种经典。就好像你现在对《楞严经》所做的解释一样。散佚汇集类型,就是把散落在不同经典当中的有关法义,按照一定的方式,全部汇集在一个经典当中,以方便后学者更加方便地全面学习。
 
而本文,则同时具有上述三种类型的特点:首先,本文是把散见于各个不同经典中的有关菩萨行的内容全部都汇集到了一起;再者,本文也把那些经文中含义并不是很清楚的地方,都非常清晰地明确地讲述了出来;最后,本文也对修行菩萨行的先后顺序和次第等都很清晰地进行了阐述。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有关的内容,散落各处的都在本文中整理到了一起,隐秘的法义也都在本文中得到了明述,前后错乱之处也都在本文中得到了重新地整理和调整。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虽然本文的内容和佛所宣讲的法义一致,还是需要写出来的。
 
以上的内容,就属于发誓著述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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